2015年3月21日 星期六

夢遊北美-依戀華盛頓

小時候,我除了上學和陪媽媽買菜,大部分時間要留在家。苦困家中,不時發白日夢,常幻想自己能像卡通片主角He-ManShe-Ra般變身,隨時飛出家,無拘無束地了解窗外世界。

長大後,我的興趣和人生目標之一,便是盡量踏足世界不同角落。最近的美洲之旅,可能因為逗留時間較長,體驗最深刻﹣﹣感覺彷彿是和北美談了一場短暫而動人的戀愛,回港後好一陣子都不願清醒過來。究竟那是依戀,還是苦戀?我仍是弄不清楚。

在超級強國的政治中心華盛頓修讀國際政治,跟在香港埋頭苦讀的體會很不同。美國不是人人對政治,尤其是國際政治有興趣;但在白宮附近工作、學習或生活的人,則或多或少和政治扯上關係。我在研究院讀中國政治,教授是著名的「中國通」,他對中國以至共黨歷史的認識,可能超越香港大部分學者和專家。另一科是美國外交政策制定,教授曾在國務院工作,他的學術研究跟美國外交一樣涉獵全球,印象中的他像是對世界每一角落的政治都了如指掌 。人在這樣的環境學習,每天都感覺精彩、很滿足。


校園外的生活也讓自己擴闊不少眼界和視野。留學美國時,香港發生雨傘運動。我錯過了香港的歷史性時刻,當然很可惜,甚至抱撼終生。不過,正正因為佔領運動成為國際要聞,得到美國政客關注-他們辦聽證會、又推出《香港人權和民主法案》,讓我有機會近距離觀察美國政客如何理解和處理中港議題,算是對自己缺席雨傘運動的丁點兒安慰。





美國在國際政治舞台經常製造矛盾,其實這聯邦國家本身也充滿矛盾。有一次,大學安排國際交換生參觀美國和平研究所(United States Institute of Peace),讓我難忘的不僅是那極富空間感、設計現代的建築,還有籌建它的資金來源。在研究所高貴寬敞的大堂,其中一幅牆列出了捐款興建研究所的個人和機構名單。最諷刺的是,以促進世界和平、提倡利用非暴力手段解決紛爭的和平研究所,竟然收取美國軍備製造商如洛克希德.馬丁(Lockheed Martin)和波音(Boeing)等的捐款。為我們介紹研究所工作的職員承認,當年籌款興建總部辦公室曾被公眾質疑、批評,但國會最終還是接受了軍火商-戰爭最大得益者之一的捐獻。利用製造軍備的回報宣揚世界和平,我覺得荒謬至極,但我相信這不是美國獨有的現象。事實是,能夠這樣坦然公開極富爭議的矛盾,是西方民主政制可愛之處;無奈的卻是,這反映現實世界有很多矛盾難以解決,即使你身在不少人趨之若騖的民主政制,也不例外。



回到香港,佔領運動已結束。眼前的香港更分裂、更趨兩極化;社會矛盾沒有最多,只有更嚴重。原本民主自由社會存在矛盾,是自然現象,並無不妥。不過,社會長期撕裂,政府又視若無睹或束手無策,以至無法有效解決社會問題時,深層次矛盾便會為下一代埋下計時炸彈。近日社會熱烈議論行政議會急急通過的機場第三條跑道方案,一方面加劇了政府和市民間的矛盾,另一方面令內鬨積弱的政黨自暴其短。機場計劃興建新跑道,是重大基建議題,社會討論多年。有實力、有遠見的政黨理應早已詳細研究機場建議、分析各方理據,製造機會讓黨內持不同意見的成員及早充分辯論,尋求共識。奈何,時至今日,竟有政黨在這老舊議題立場不定-他們非但沒有藉機向選民展示議政實力,反而赤裸裸、坦蕩蕩地將黨內資深成員與年青一代的不和,再次公諸於世,把黨內矛盾再次暴露選民面前。此舉不單令人費解,也令支持者失望。

若我真的是依戀華盛頓,原因或許是我對香港這老家愈來愈失望,無力感大得想快點逃脫。

2015年2月15日 星期日

以貎取人


早陣子摺了一些黄紙傘,怎料我把它們放進一個透明藍色玻璃樽後,紙傘看起來不黄不藍,有朋友形容紙傘﹣「黄加藍變綠」,嘲笑我的愚笨行為很「七」。親手準備的禮物最終變得「其貎不揚」,但我還是把它送出去,希望收禮物的朋友明白那只是一點心意,不會介意。


收禮物的朋友是否喜歡我送的禮物,我沒有機會、也不好意思探究。不過,最近和男性朋友談論到理想對象,發現他們最不能接受的是身邊女人「其貎不揚」!在我的那些男性朋友眼中,是否接受主動向他們表示好感甚至是追求他們的女人,外貎討好與否是最關鍵因素。內在美?恐怕是次要甚或是最後關頭才會考慮的了 。俗語有「娶妻求淑女」,又有俗語「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重沙」,但「以貎取人」才是最反映殘酷現實。

「以貎取人」可能是人性,但這人性隨時令我們失去更多。我十多年前認識一位師兄時,唯一觀感是他很醜。怎料,我之後成為他的女友。而他的才華、性格,至今我仍是很欣賞。當年分手,是我的損失。

古時孔子「以貎取人,失之子羽」;現今我們「以貎取人」,就可能會錯失賢妻、好丈夫。

2014年12月4日 星期四

我怕死,更怕絕食的學生死,但最怕香港快死。

執筆之時,正是親戚喪禮舉行之時。這是我到美國後,第二個未能出席的親友的喪禮。

我在香港的親戚就只有這一家。他們這個家,已是第二次讓白頭人送黑頭人了。大兒子遇上交通意外喪生,不單年老父母悲痛欲,痛失丈夫的大嫂也肯定是淚流不止。我在華盛頓,閉目想著遠在香港的殯儀館情景,實在難過。我在想,天意總是弄人,像我這種無牽無掛的人,活著或死去的影響都不大。若我可以和蒼天溝通,我倒想跟它,我願意把生命和快要逝去的親友交換,好讓他們可和至親至愛幸福生活長久一點。

這並不代表我不怕死。我很怕死,總希望自己即使要死,也可以安詳一點。我只是更明白痛失至親的感受,那實在非筆墨能形容。那種傷口,彷彿伴隨一生,讓你餘生都會隱隱作痛,有時甚至會痛不欲生。

我怕死,也怕看見他人死。此刻,我怕已經食數十小時的黄之鋒和另外兩名學生會餓死。黄之鋒已經瘦削,又佔領街頭多時,身心俱疲的他能怎樣撐下去呢?有人質疑他們絕食的動機,也有人認為他們的行為意義也無作用,但我很敬佩這三名學生的勇氣和志氣。他們食,目的很卑微,就是希望政府認真回應市民提出的政改訴求。只是,我們的政府已視若無睹,變得麻木不仁。

然而,我最怕的是香港快死。當英國議員轉述中國官員指中英聯合聲明已失效,北京的外交部不但沒有否認,還指英國不應繼續糾纏時,我真是嚇呆了。中英聯合聲明清楚指出:英國政府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同意履行聲明,內容包括有關香港的政策將維持五十年不變。那中國共產黨究竟是憑什麼理據認為聯合聲明在1997年政權移交後便失效呢?

你們這樣做實在是太過份了吧?香港這曾幾何時被認為是「會生金蛋的雞」是否已經太老,沒有價了?你們是否認為是時候收拾香港這「竉壞了的孩子」呢?泱泱大國,明明富起來後積極改善國際形象,如今竟自毀對國際社會所作的承諾。你們真的那麼害怕民主政制嗎?你們真的那麼擔心下放丁點權利便會威脅到你們的權力和威望嗎?強國崛起,必須有大將之風。言而無信者,乃小人也。 

2014年10月4日 星期六

Wei Jingsheng said, "CY Leung should step down."





香港問題的一個比較好的台階,就是從中央的角度講,從習近平的角度講。一個比較好的台階,就是讓梁振英下台,然後再緩和處理現在的香港的這個事情。到底說,雙方各做一步妥協,這個事情完全可以和平解決。而且,不會對大陸的政治有甚麼太大的影響。但是,大家也應該知道,共產黨裡有很多很頑固的傢伙,他們可能不願意妥協,所以現在大家要堅持。大家如果退了,在共產黨裡面在大陸那邊,也不會有人替香港人說話。大家要堅持下來,我想共產黨裡還是有一些明白事理的人,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願意香港最後鬧成流血。所以堅持,非常重要。

撐起雨傘

2014年7月27日 星期日

《你很好,可惜你窮》


很多很多年前,有人對我過這番話。當年聽的時候很傷心,數年後回想時覺得憤怒,今時今日已變得麻木。

嫌你窮的人不可能是你的朋友。命途上遇上這類過客甚或「路人甲」,會讓你難過,但這也可能是人生必經階段時運低難免會碰到,時運高可能避得過。

突然勾起回憶,全因電影《逆權大狀》主角宋宇碩(南韓影帝宋康昊飾演)的一句:「我不能接受人窮就不能被法律保護,不能享有民主的說法。」這讓我想起古往今來放諸四海而皆準的定律 「人窮被人欺」


「想要用示威去改變世界,做夢去吧」

在資本主義社會,缺乏資金的人便是弱勢。只有高中學歷的窮律師為了讓自己和家人安居樂業,不理同行鄙視,努力開展房地產相關法律業務。他沒有資金、沒有人脈、沒有學位,能在數年內成功建立事業和財富,全憑眼光和實力。在這位艱苦奮鬥而白手興家的律師心中,大學生不用功讀書,只會示威胡鬧,政府「依法處罰」這些犯法民眾沒有不對。他認為思想太偏激的人,才會對社會有太多不滿。「難道多示威數次,世界就會變嗎?」

「即使你忙着賺你的錢,你也睜眼好好看這社會變成什麼樣子了」

曾經以「我們守護你的財富」為生意招徠,咬緊牙關撐到底而發跡的律師,最終卻是打倒了昨日的他,為受到陷害壓迫的學生和軍事政權抗爭。為什麼一個人會突然有這樣戲劇性的轉變呢?理由很簡單:當你目睹至親或好友被敗壞政權以莫須有的「國家安全法」罪名拘捕甚至被嚴刑逼供,稍有良知和血性的人都會慘不忍睹,希望救被迫害者出苦海。

佔中亂港是莫須有罪名

若說和平佔領中環的人是亂港分子,我認為有權有勢的人更有能力摧毀香港。高樓價令普羅白領、藍領階層成為蝸居奴隸;由高樓價帶動的高物價令弱勢社群難以有尊嚴過活;而為了讓自己和家人能在物價高企的社會活得温飽,很多打工一族要無奈接受僱主們的剝削,不分晝夜地埋頭苦幹,弄至身心俱疲、家人關係疏離。有能力把香港樓價和物價推得高、以及長期壓榨受薪階層的,不就是反對和平佔中的大財團及其委派的扯線公仔嗎?最可笑的是,那些曾批評香港樓價高、以爭取最低工資和標準工時為口號的建制派政黨和工人團體,你們為何會背棄選民,和地產霸權以及其他大商家為伍呢?

香港的既得利益者為了守護自身利益、繼續貪圖安逸,不惜配合中港政權歪理,硬為和平佔中的人套上亂港罪名,導致人心惶惶。事實是,發動反佔中的團體才是煽動顛覆的元兇,指控參與遊行的市民未有停車熄匙等無理罪名更是破壞香港法治。

「保普選.反佔中」顛倒是非黑白

反對佔領中環的政府和團體為了騙取市民大眾支持,把「保普選.反佔中」這口號經常掛在嘴邊,企圖捏造反佔中是保普選的唯一手段。難道利益真的可以讓人失去理性和記性?提出和平佔中的人不就是打從一開始便希望力爭讓香港市民可以有真正選擇的普選嗎?或許香港人在中共政權下,最終未必可以成功爭取2017年行政長官選舉讓公民提名特首候選人。但大家是否認為,聽從一黨專政的政權才是爭取普選的唯一出路呢?除非你真心相信中共政權,否則你怎會天真地以為,要保普選便要反佔中呢?香港政界近年不單欠缺有深度、有遠見的政策分析,現今甚至充斥一大堆歪理。為人家長的,你們能夠容忍我們的下一代活在這樣荒唐甚或將會更荒唐的一個世代嗎?

「國家主權屬於人民,所有權力由國民賦予,人民便是國家。」﹣若以保障國家安全為名、穩住政權為實,無理鎮壓人民,不也就是踐踏國家主權嗎?

有人問:「香港有言論、集會的自由,大家有表達意見的權利和渠道,那為何要佔領中環,影響市民生活和企業做生意呢?」我反問:「剛過去的七月一日有數以十萬計市民遊行,為何警察會報稱只有九萬多人參加呢?今年六月有七十萬市民投票支持特首選舉要包括公民提名,那為何特首在諮詢公眾後撰寫的政改報告沒有認真處理這數十萬市民的意見呢?反而和一眾主要官員高調地和數十萬市民對著幹,破例簽署支持『保普選反佔中大聯盟』呢?」當政府一而再、再而三地無視市民訴求,無權無勢的市民還有哪些方法保障應有權利?手無寸鐵的市民在中環靜坐可以怎樣影響香港經濟呢?

以卵擊石,作用渺芒。但正如電影《逆權大狀》其中一句被捕學生的對白
「即使岩石再堅硬,也是死的。雞蛋再脆弱,也是活着的生命。岩石最終會碎成細沙,雞蛋最終會孵化越過岩石。」我們只要活著,便應對生活有期盼。

若果「指鹿為馬」是現今香港社會的生存甚或致富之道,我寧願捱窮。

2014年6月10日 星期二

「香港屬於全體中國人,而不是單純屬於香港人。」你認同、接受嗎?

在這敏感的春夏之交,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發表了《「一國兩制」在香港特别行政區的實踐》白皮書﹣一方面打經濟牌,自以為是地指政權移交後的香港在中央政府支持下,經濟和社會發展有傑出成就;另一方面,當然這也是最重要的,便是明確指出中央政府對香港特區有全面管治權,香港社會享有的高度自治權是中央政府授予的。香港有人沒有完全適應「一國兩制」,也對基本法的認識和理解模糊和片面,以致有人對經濟、社會和政制發展問題有不正確觀點。簡單一些來說,香港若要繼續繁榮穩定,便要任何時候都維護中央權力,尤其是尊重國家的政治體制。香港人要「當家作主」,實在是「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太簡單,有時甚至是太天真)」
為了爭取重掌話語權,中央會繼續不厭其煩地更多講述對「一國兩制」和基本法的立場,全國港澳研究副會長劉兆佳至少在去年中出版的著作中已提及。他認為:
「究其實,要徹底處理好反對勢力、反共媒體和司法機關的問題,關鍵還在於營造有利於落實“一國兩制”方針的民意氛圍。即是說,如果港人在大是大非問題上與中央的分歧收窄,反對與中央對抗,並願意主動“照顧”中央和內地的利益,則無論是反對勢力、反共媒體和對基本法有不同認識的法官都會在某程度上呼應港人的觀點,避免受到群眾的非議或“制裁”。因此,可以想像,為了緩和反對勢力的激進化趨勢,為了讓反共媒體知所收斂,為了使司法機關多些考慮基本法的立法原意, 中央會越來越重視群眾工作,尤其在港人之中確立具有務實、理性、顧全大局和國家利益元素的思維方式。」(《回歸後的香港政治》第76頁)
國新辦發表白皮書,有人認為這代表中央向香港人宣戰。不過,若劉兆佳的論述或多或少反映中央想法的話,香港人這樣想是「高估自己、低估對手」。
「當然,允許英國繼續管治香港並非是無條件的。中國不承認英國視為其在香港管治的法律依據的三條不平等條約,因此保留了在任何時刻都可以收回香港的主動權。中國政府強調中國對香港享有主權,香港屬於全體中國人,而不是單純屬於香港人。香港的前途問題的處理只是中、英雙方之間的事,國際社會或組織不能置喙,而香港人則絕對不是“談判”的其中一方。從國家主權、領土完整,國家安全和發展利益考慮,中國政府不會讓香港走向獨立,否則便難以向歴史和人民交代。英國人不可以在香港通過政治體制的改革而香港的政權交給港人,特別考慮到大部分港人都有反共或拒共傾向。同樣地,英國不能讓香港成為“反共基地”,即是說不允許香港內部和外部勢力利用香港顛覆中國政府和內地的社會主義制度。誠然,中國政府明白香港是各種敵對勢力雲集之地,但只要它們不對中共政權構成實質性威脅,從大局出發也會予以容忍。為了保留對香港的佔領,英國人基本上願意照顧中方的利益和體諒其憂慮。如此一來,香港在中、英之間的“默契”和共同支持下在戰後經歴了長時期的穩定和繁榮,締造了對兩國和港人都非常有利的經濟奇跡。」(《回歸後的香港政治》第83至84頁)
在八九民運二十五周年、香港市民醞釀「佔領中環」行動之際,中央政府和香港市民「温故知新」。有人認為這是中共藉以宣示主權,向他們眼中的「煽動」、「顛覆」分子施下馬威,我認為懷疑合理。最不合理的倒是我們的行政長官﹣梁振英的表現。政府總部沒有冷氣嗎?何解見慣大場面的特首會在擁護白皮書之時,難看地抹汗呢?梁特首,你緊張什麼?